影落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我的呼吸，驟然停滯。
那張臉……
那張臉分明還帶著少年時的輪廓，只是被歲月和風霜刻上了太多的痕跡。
鬢角處，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白。
最讓我心驚的，是他的手。
那雙手，骨節分明，卻布滿了厚厚的繭子和細小的傷痕，甚至有些指節已經微微變形。
可我認得。
我死都認得！
小時候，就是這雙手，教我寫字，為我做風箏，在我被欺負時，緊緊地把我護在身后。
那雙手，本該是握筆撫琴，寫盡**文章的手。
如今，卻變成了這樣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斷弦聲劃破了和諧的樂曲。
他手里的琵琶，斷了一根弦。
樂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臉上血色盡褪，滿是驚惶。
也就在那一瞬間，我看清了他的整張臉。
是他。
是顧長寧。
是我的哥哥。
轟的一聲，我腦子里所有的弦，也跟著一根根斷裂。
二十年。
整整二十年！
我以為他死了，死在了那個叫宜紅院的****。
我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，看到他穿著那件可笑的粉色羅裙，在血污中對我哭喊。
可他沒有死。
他就活生生地，站在我的面前。
他瘦了，也老了，眼神里再沒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，只剩下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卑微與麻木。
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我無法呼吸。
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出了岔子的樂師身上。
李威眉頭一皺，不悅地呵斥道：“哪來的賤籍樂奴，竟敢在陛下面前失儀，擾了圣駕雅興！來人，拖出去，掌嘴五十！”
掌嘴五十。
這四個字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我的心上。
我看到哥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，他立刻跪倒在地，聲音嘶啞地求饒：“陛下饒命，國公爺饒命！是小人該死，是小人該死！”
他把頭磕在地上，砰砰作響。
我放在桌下的手，死死地攥成了拳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一片濕黏。
不能動。
安九，你不能動。
你是九千歲，不是顧長安。
你一動，你們兄妹兩個，都得死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每一個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就在李威的親兵要上前時，我終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