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子學之事，朕準了。以你為祭酒，秩六百石，全權籌建。但有一事——”
“請陛下示下。”
“國子學首批生徒，朕會親自擬定名錄。其中多有高門驕縱之輩，你若壓不住他們……”皇帝目光深邃，“這學，不如不設。”
“臣，定不辱命。”
退出太極殿時，顧清玄的后背已濕透。宮道漫長，青石板反射著刺目天光。他握緊袖中的手——指尖微顫，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。
歷史，真的因他而變了。
“顧侍郎留步！”
清越女聲自身后傳來。
顧清玄回頭，見一少女自偏殿廊下轉出。她約莫十七八歲，著鵝黃曲裾深衣，腰束錦帶，烏發綰作垂云髻，只簪一枚白玉蘭。眉眼清麗如畫，行走時裙裾微漾，似帶著春日桃李的風。
“敢問娘子是？”顧清玄拱手。
少女身后跟隨著兩名宮裝婢女，聞言輕笑：“家父侍中裴秀。妾名裴姝，今日隨母親入宮謁見皇后殿下。”她頓了頓，明眸流轉，“方才在偏殿，偶聞顧侍郎與陛下奏對……國子學之議，甚妙。”
顧清玄心中一動。裴秀，當朝司空，制圖六體開創者，更是司馬炎倚重的重臣。其女能出入宮禁，倒不意外。
“裴娘子過譽。此為國策，不敢當妙字。”
“何必自謙。”裴姝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，“只是顧侍郎可知，陛下所言首批生徒名錄中，會有何人？”
顧清玄搖頭。
“太原王氏、瑯琊王氏、河東裴氏、清河崔氏、弘農楊氏……各家嫡系適齡子弟，怕是一個不少。”她目光清澈，話卻直白，“這些人自小驕縱，家中仆婢成群，太學博士尚且不敢深管。顧侍郎要以何法，令其甘坐學舍，苦讀經義？”
風過宮道，揚起塵沙。
顧清玄沉默片刻，反問：“裴娘子以為，該當如何？”
“不知。”裴姝坦誠，“但妾觀侍郎神色，似已成竹在胸？”
“并無成竹。”顧清玄苦笑，“只是確信一事——若國子學只為權貴子弟鍍金之所，不如不設。既設，必立規矩。規矩既定，當一視同仁。”
裴姝凝視他良久，忽然展顏一笑。
那笑如破云之月，清輝灑落。
“好個‘一視同仁’。”她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玉牌，遞過來，“三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