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堆，都是關于瓷器的。她一條一條往下翻，翻到一條，手指停住了。

“冰裂紋瓷器，始于宋代，因釉面開裂如冰破裂而得名。傳世極少。有一種特殊冰裂紋，名為‘血冰裂’，系燒制時將動物血液摻入釉料，經高溫燒制后血紋滲入胎骨，形成暗紅色紋路。此類瓷器多用于祭祀，民間罕見。”

血冰裂。

她把那片碎瓷從口袋里掏出來，對著手機屏幕的光再看。那一道暗紅色的紋路，在光下隱隱透出血色。她的手開始發抖。

手機屏幕閃了一下，電量不足百分之十。她趕緊退出百度，打開微信。她想給娘發個消息，問問這碗到底怎么回事。可是打了幾個字，又**。太晚了，娘睡了。

她蹲在廚房地上，握著那片碎瓷，一直蹲到手機自動關機。

窗外，月亮落下去了。天快亮了。

二、回響

天亮以后，一切照舊。

他起床的時候，她已經做好了早飯。稀飯，饅頭，一碟咸菜。他把腳翹在另一張椅子上，呼嚕呼嚕喝稀飯，喝完了把碗往前一推，說：“存折呢？”

她說：“給朵朵交學費了。”

他盯著她看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纏著紗布的手上，又移回來。她低著頭收拾碗筷，不看他。他哼了一聲，起身出門。門摔上的時候，墻上的灰掉下來一小片。

她繼續洗碗。洗著洗著，手停在水中。

她想回一趟娘家。

娘家在五十里外的鎮上。她嫁出來十年，回去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。頭兩年他還陪著回去，后來就不讓了，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，老往娘家跑像什么話。她娘也不常來，偶爾來一次，他甩臉子給人家看，娘就再不來了。只在逢年過節打個電話，問她和朵朵好不好。她都說好。

她跟單位請了假。她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，一個月兩千三，是他讓她去的，說不能白吃白喝。她把這十年掙的錢全都交給他，他說存著，將來給朵朵上大學。她不知道存折上到底有多少錢，他不給她看。每次她問，他就瞪眼：“你還不放心我？”

她把朵朵送到學校，然后坐上了去鎮上的中巴車。五十分鐘的路，她在車上睡著了。夢里全是碎瓷片，一片一片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