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、老二一看小兒子走了，一邊憤憤不平，一邊追著出去。

“老四！媽可是為了給你送菜才出事的，你好意思就這么走嗎？”

“喂！等一下……”

誰知道他們是真去追人，還是借機一起離開。

最后只剩老大家。

老大媳婦沉著臉，老大從兜里摸出一把零零散散的現金，胡亂數了數，一把塞到我手里。

“媽，這些錢你拿著，不多，是我們一家的心意。”

“你有新農合，住院能報銷，也花不了幾個錢。”

“我先去處理肇事司機賠償的事，爭取多要點，畢竟三輪車也沒牌”

老大媳婦在一旁嘟嘟囔囔，“媽你也真是會給我們找麻煩。”

“去去鎮上就算了，別騎著個破三輪，東奔西跑，我們都有自己的孩子要顧著，哪能顧得**啊……”

我因為身上的傷，疼得說不出話，看了眼手里的現金。

再抬頭。

是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。

忽然，門又被打開，是隔壁病床老人的家屬。

“媽！您怎么樣了？我和曉檸來看您了！”

老人的兒子帶著媳婦，手里還提著午飯，臉上笑著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擔心。

老人一下子眼睛都亮了，“兒子、兒媳婦，我都沒事了，不用一天來三次，多累啊。”

嘴上說著客氣話，嘴角卻早就揚得老高。

兒子擺了擺手：“嗐，媽，我就您這一個親媽，再忙，來看您都是應該的。”

他媳婦親昵地握住老人的手，輕聲細語：“我是您兒媳，也是您半個女兒，我怎么能不陪著呢。”

“媽，您就安心養病，別的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
“只要您健健康康的，就是我們最大的福氣。”

兒子和兒媳圍著老人，一家三口吃著瘦肉粥，其樂融融。

我扭頭看著床頭兒子們帶來的食物，幾個蘋果和橘子，干巴巴的。

護士查房，關心地問我，“老人家，您吃飯了嗎？要不要給您叫飯來？”

我眼一熱，連忙點頭：“還沒有，麻煩你了，護士小姐。”

護士一聽，擺擺手，“沒事，都是我們的職責。”

突然，她又同情地看我，“現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，千萬別虧待自己。”

我勉強一笑，“謝謝。”

她離開了，旁邊病床憐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老人兒子急忙端來熱騰騰的瘦肉粥，“老人家，我不餓，您吃吧。”

“您放心，這是干凈的，我還沒動過，別嫌棄。”

我艱難地起身，老人的兒媳立刻上前扶我。

我連忙說：“不嫌棄不嫌棄，謝謝你們。”

我顫抖著雙手，接過香氣撲鼻的瘦肉粥，熱氣一熏，視線瞬間模糊，一滴眼淚，“嗒”地掉進粥里。

在四個兒子還沒來之前，醫生告訴我：

“老人家，您得了癌癥，是晚期，還有兩個月的時間。”

他抬了抬眼鏡，唉聲嘆氣，不忍地偏過頭。

“我給您兒子打個電話吧，商量一下后續怎么辦。”

我緊緊攥住檢查單，搖頭，“癌癥的事，別告訴他們，麻煩你幫我保密。”

醫生一愣：“您不說，他們以后會遺憾的。”

我只是苦笑了一下，沒再說話。

醫生見我堅持，尊重了我的選擇。

一周后出院。

我以為他們誰都不會來，結果四個兒子，居然一個不落全都到了。

老大老二忙著幫我收拾東西，老三老四推著輪椅，扶我坐下。

老大開口，“媽現在受傷，需要人照顧，我們四兄弟就輪流，每家接回去照顧一個月。”

他停頓了下，看了我一眼，猶豫著說：“媽，我家孩子正讀高中，家里得安靜，你這次就先去二弟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