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出院回家時，本以為房間里還會是一片狼藉。

沒想到推開門時，房間卻已被打掃干凈。

只不過我房間的手辦和裝飾畫都被清空，什么都沒留下。

黎墨陽跟什么都沒發生一樣，在廚房做著早餐。

“回來了?昨天有事沒去看你，你的胃好些了嗎?”

“沈念她就是小孩子心性，跟你開玩笑呢。”

一個女人的惡意和玩笑，我還是能分清的。

“她就是故意的，害我胃病加重，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只能吃流食。”

黎墨陽皺了皺眉，已經開始不耐煩了。

“夠了!”

“沈念只不過愛玩一點，你怎么這么小肚雞腸!”

我愣住了，胃也開始泛起隱痛。

“這個姑且當做開玩笑，那我房間的東西呢?”

“你忘了嗎?那個機器人模型是我們第一次參加比賽的時候做的。”

“墻上那副裝飾畫，是我媽生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!”

我聲音止不住的顫抖，“難道這些都是開玩笑嗎?”

黎墨陽將碗筷重重砸了下，發出的響聲里透露出煩躁。

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，你收藏那么多破爛玩意占地方，還得虧沈念幫你清理了呢。”

“還有那副不值錢的破畫，死人送的東西掛在家里這么久，我還嫌晦氣呢。”

“晦氣”兩個字像針一樣狠狠扎進我心口，胃里的絞痛瞬間翻涌上來，我扶著門框彎下腰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
“黎墨陽，”我咬著牙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那是我媽。”

他卻像是沒看見我的狼狽，語氣里滿是嫌惡：

“是**又怎么樣？人都不在了，留著這些破東西有什么用？沈念也是為了這個家好，你倒好，還揪著不放。”

“那是我的東西，憑什么由她處理!”

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，忍著眼淚問出這句話。
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
黎墨陽臉色漲紅，指著門口。

“沈念好心幫你收拾房間，你不感謝就算了，還在這挑三揀四！我看你就是病糊涂了！”

正說著，門鎖突然轉動，家里的指紋鎖都換上了沈念的指紋。

“呦，胃這么快就好了，看來還是我加的劑量不夠多啊。”

“沈念！”

我沖過去想拽她的胳膊，卻被黎墨陽一把攔住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

他將我往后一推，我踉蹌著撞在墻上，胃里的疼和后背的疼攪在一起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
“沈念也是好心，你別發瘋了！”

我看著眼前的人，突然笑出聲來，眼淚卻止不住了。

原來這么多年的感情，在黎墨陽看來也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。

“別管她，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蝦仁粥。”

說著黎墨陽拉走沈念，在我新買的餐桌上享用起了早餐。

也給我盛了一碗，卻依舊沒好氣道：“你也喝一點吧，暖暖的，胃舒服點。”

他將蝦仁粥放到桌上，像招呼一個客人一樣。

可他忘了，我海鮮過敏很多年了。

上大學時他第一次做給我的也是蝦仁粥，那時我不想辜負他的辛苦所以喝了一小碗。

結果當場休克，差點緩不過來。

那時他嚇壞了，將我不能吃海鮮這件事牢牢記下了，自己也跟著不吃。

可今天因為沈念愛吃，他就將我們的一切全忘了。

看著慢慢涼下來的蝦仁粥，我的心也慢慢涼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