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殿內，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
李尋歡那句“請陛下將長樂公主，賜婚于我”如同驚雷，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，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
長樂公主李麗質只覺得一股熱血首沖頭頂，原本因母親病情而蒼白的臉頰，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，心跳如擂鼓，根本不敢抬頭去看任何人的表情，尤其是自己父皇的。

她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他……他怎么敢……年僅十二歲的晉陽公主李明達，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，一會兒看看羞窘無比的姐姐，一會兒看看那個語出驚人的大哥哥，小腦袋瓜里充滿了好奇，似乎不太明白“賜婚”具體是什么意思，但感覺是一件讓姐姐非常害羞的大事。

李世民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
震驚、荒謬、甚至一絲被冒犯的慍怒，在他眼中交替閃過。

他死死盯著李尋歡，試圖從這少年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輕浮或戲謔。

但他看到的，只有平靜和認真。

那雙清澈的眸子里，沒有諂媚，沒有畏懼，甚至沒有尋常少年提起心愛女子時的羞澀，只有一種……近乎理所當然的自信。

“你……”李世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可知你在說什么？

長樂，是朕的嫡長女！”

李尋歡仿佛完全沒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帝王威壓，他甚至還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站姿，讓自己更舒服點。

“知道啊，正因為是陛下的嫡長公主，金枝玉葉，身份尊貴，與我這英國公嫡次子、武林新一代杰出青年才俊，豈不是門當戶對，天作之合？”

他語氣輕松，甚至還帶著點自我推銷的意味。

“噗嗤——”一旁的晉陽公主沒忍住，笑出了聲，又趕緊捂住小嘴，大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
長樂公主頭垂得更低了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。

這人……這人臉皮怎么如此之厚！

李世民被這番“門當戶對”的言論給氣笑了：“武林才??？

就憑你剛才那手……內力？”

他暫時找不到更合適的詞。

“那只是基礎操作，不值一提?！?br>
李尋歡擺了擺手，一副“那都是小意思”的表情，“陛下，咱們還是談正事吧。

救皇后娘娘，需要萬靈血珠。

煉萬靈血珠，需要我去西域操作。

而我去西域，需要名分和動力。”

他目光坦然地迎向李世民：“幫我救您的妻子，給我您的女兒。

這筆交易，很公平?！?br>
“公平？！”

李世民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幾，上好的紫檀木發出一聲悶響，“李尋歡！

你是在跟朕做交易？！

用皇后的命，來要挾朕嫁女？！”

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，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。

長樂公主嚇得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為李尋歡擔心起來。

然而，李尋歡依舊穩如泰山，甚至連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都沒變。

“陛下，您這話可就有失公允了?！?br>
他嘆了口氣，表情居然帶上了幾分委屈，“怎么能是要挾呢？

這分明是雙贏的合作啊！

您看，第一，皇后娘娘能徹底康復，您家庭**。

第二，我幫您平定西域不穩定因素，用敵人的血辦咱自己的事，開疆拓土不敢說，保邊境十年太平問題不大。

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！”

他掰著手指頭數道：“第三，我成了您的女婿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。

我這身本事，以后不就是為咱大唐，為陛下您服務了嗎？

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陛下！”

一番話說得是條理清晰，利弊分明，還把“咱大唐”、“一家人”這種詞都用上了，聽得李世民是一愣一愣的，胸中的怒火莫名其妙就被這混小子的歪理給帶偏了幾分。

“你……你倒是會算計！”

李世民憋了半天，才憋出這么一句。

他發現，跟這小子說話，絕對不能按常理出牌。

“這不叫算計，這叫資源優化配置?！?br>
李尋歡糾正道，隨即他話鋒一轉，語氣稍微正經了些，“況且，陛下，長樂公主身具氣疾，雖比皇后娘娘癥狀輕些，但若不及早根治，恐步其后塵。”

他目光轉向依舊低著頭的長樂，聲音柔和了些許：“我身負長生訣，最擅溫養生機，根治此癥。

普天之下，除了我，您還能找到第二個既能救皇后，又能保長樂一世安康的人選嗎？”

這句話，真正戳中了李世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
他看看榻上氣息雖然微弱但總算平穩下來的妻子，又看看一旁嬌弱可人、同樣被氣疾困擾的長女，心中的天平己經開始劇烈傾斜。

作為一個帝王，他需要考慮**影響；但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，他無法拒絕這樣一個能同時拯救他兩個最重要女人的方案。

更何況，這小子雖然混賬，但能力是實打實的，若真能為他所用……李世民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仿佛要將胸中的郁結和掙扎都排解出去。

他重新坐回椅中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立政殿內再次安靜下來，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。

長樂公主偷偷抬起眼簾，看向那個站在光影中的少年。

他身姿挺拔，面對帝王的審視毫不退縮，為了自己……（她自動理解為是為了她）竟敢提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條件。

一種混合著羞澀、感激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，在她心底悄然蔓延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李世民終于抬起頭，目光銳利如鷹隼，首射李尋歡：“李尋歡，朕可以答應你?！?br>
長樂公主的心猛地一跳。

李尋歡臉上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笑容。

但李世民緊接著說道：“但，不是現在！

朕只能先給你與長樂訂婚的名分！

待你成功煉成萬靈血珠，徹底治愈皇后，并且在西域立下足以匹配公主的軍功之后，朕才會為你們正式完婚！”

“哦，還有附加條款？”

李尋歡摸了摸下巴，并沒有意外，“可以，很合理。

畢竟空頭支票誰都會開，總得拿出點實際業績嘛?！?br>
他爽快點頭，“成交！”

“第二！”

李世民語氣森然，“萬靈血珠之事，關系重大，有傷天和，絕不可為外人所知！

若有半點風聲泄露，無論是不是你所為，朕唯你是問！”

“明白，保密協議嘛。”

李尋歡打了個OK的手勢（雖然李世民看不懂），“陛下放心，我專業搞……呃，我是說，我辦事，您放心?！?br>
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憊懶模樣，太陽穴又忍不住跳了跳，強壓下火氣，繼續道：“第三，即日起，你便留在宮中，以太醫署顧問的身份，專職為皇后和兩位公主調理身體。

沒有朕的允許，不得離宮！”

這就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了。

“沒問題，包吃包住還有美人……咳咳，還有公主殿下需要照顧，求之不得?！?br>
李尋歡從善如流。

“至于你去西域之事，”李世民沉吟片刻，“等你先穩定住皇后的病情，朕再與你詳談。

你需要什么支持，屆時一并提出?！?br>
“陛下圣明！”

李尋歡終于說了句像樣的奉承話，雖然聽起來還是有點怪怪的。

大事己定，殿內的氣氛陡然一松。

李世民看著李尋歡，眼神復雜。

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，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，卻又帶來了唯一的希望。

他揮了揮手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：“你們都退下吧。

長樂，帶他去安排住處?！?br>
“是，父皇?！?br>
長樂公主聲如蚊蚋地應道，起身時，腿都有些發軟。

李尋歡則是瀟灑地一抱拳：“那陛下您早點休息，保重龍體，明天我再來看皇后娘娘。

晚安，瑪卡巴卡?！?br>
最后西個字他是用極低的聲音嘟囔的，但在場幾人內力都不俗（李世民也是馬上皇帝），聽得是一清二楚。

李世民：“？？？”

瑪卡巴卡是什么東西？

長樂公主：“？？？”

晉陽公主歪著頭，小聲學了一句：“瑪卡……巴卡？”

李尋歡說完就意識到失言，趕緊閉緊嘴巴，跟著腳步虛浮的長樂公主，幾乎是溜出了立政殿。

來到殿外，夜風一吹，長樂公主才感覺臉上的熱度稍稍褪去。

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，月光灑在他側臉上，勾勒出俊朗的輪廓。

“李……李公子，”她聲音細弱，帶著羞怯，“方才……多謝你為母后診治。”

李尋歡轉過頭，看著她緋紅的耳根，玩心又起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笑道：“不客氣，未來媳婦兒。”

“呀！”

長樂公主驚呼一聲，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向后一跳，臉頰瞬間又變得通紅，跺了跺腳，“你……你休要胡言！”

說完，再也忍不住，提起裙擺，頭也不回地小跑著離開了，那背影怎么看都帶著幾分倉皇和……可愛。

李尋歡看著她的背影，摸了摸鼻子，嘿嘿一笑：“開局不錯。

接下來，就是搞定那位看我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的大哥，還有……長安城里那些有趣的人和事了?！?br>
“這大唐，我李尋歡，來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