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在電梯井里發出龍吟，這聲音讓我尾尖的第八塊血玉開始發燙。

十七層的高度在妖瞳中扭曲成通天塔虛影，那些沿著逃生通道蔓延的火蛇，鱗片分明是三百年前子時結界里的困神索。

"這是第八次了，小丫頭。

"我撕裂變形的防火門，火星在玄色皮毛上凝成琉璃色光斑。

三百年前南天門下的誅妖陣也是這樣，玉帝的琉璃盞傾倒時，天河之水化作焚天烈焰。

當時我斷了兩條尾巴才沖出火海，卻沒發現灰鼠精后頸的鱗片在火光中泛著銀甲冷光。

濃煙中傳來心臟鼓動聲。

這頻率不輸于人類——每分鐘二十七下，每次跳動都讓消防噴淋頭的水珠懸停半空。

當我撞開1704室焦黑的防盜門時，正看見少女蜷縮在龜裂的瓷磚上。

她手中攥著的消防斧，刃口殘留著與我尾尖血玉同源的暗芒。

"救...救救我！

"少女抬頭瞬間，鎖骨處的月牙胎記突然滲出銀輝。

這光芒穿透濃煙，在天花板上投射出蓬萊渡口的星圖。

三百年前那個中元夜，灰鼠精偷來的日晷殘片也曾映出同樣的軌跡。

火舌突然暴起。

我幻化人形將她甩上后背，玄色披風卷起的氣流卻讓火勢暴漲。

這不是凡火——**我腳踝的焰心泛著誅神業火獨有的青金色。

整棟大樓開始傾斜，窗外夜色被撕開裂縫，露出其后若隱若現的南天門牌坊。

"抓緊！

"我揮爪劈開承重墻，鋼筋斷裂聲里混著琉璃盞破碎的清音。

少女突然死死掐住我脖頸，指甲刺破妖氣護甲："夜游神大人說你會來。

"她的聲線變成男女混響，火場溫度驟降。

那些懸浮的火焰突然凝成冰棱，折射出三百年前的畫面：灰鼠精被夜游神捏碎心臟時，濺在我尾尖的血珠正化作第八塊血玉。

"墨玉仙君，別來無恙？

"少女瞳孔炸開金線，這是日晷守護靈墮魔的征兆。

我反手扣住她命門，卻在觸及她經脈時渾身劇震——她體內流轉的，分明是我當年渡給灰鼠精的保命妖丹！

整層樓板轟然坍塌。

我們在下墜中穿過時空裂縫，蓬萊玉牌從她領口滑出，那些鑲嵌的星砂正與我腰間殘破的信物產生共鳴。

當十七層地獄的業火纏上腳踝時，我終于看清玉牌背面刻著的古篆：以汝九命，償吾因果少女突然張口咬住我尾尖血玉，業火順著她的牙齒注入妖脈。

三百年前子時結界里的記憶洶涌而至——玉帝的溯時輪上第九枚齒輪，正是用我第一塊血玉熔鑄而成！

"找到你了。

"夜游神的聲音從她喉間溢出。

我自斷一尾引爆血玉，妖力風暴將我們炸回現世火場。

少女撞在焦黑的鋼琴上，鎖骨胎記滲出黑血，那些血跡在地面自動繪成困妖陣。

窗外滿月突然淌出血淚，月光里浮現出玉帝虛影。

"還剩最后一條命。

"他的指尖凝聚出囚神釘，"這次你會選蒼生，還是自己？

"消防通道傳來破門聲。

在凡人沖進來的剎那，我吐出妖丹塞進少女口中。

第九條尾巴如黑蓮綻放，裹著業火吞沒玉帝虛影。

當血玉開始修復我破碎的妖核時，那些涌入的消防員頭盔上，赫然反射著三百年前參賽精怪的獸瞳。

"傷員在這！

"有人抱起昏迷的少女。

她頸間玉牌在強光下顯形，我盯著上面新增的裂痕渾身發冷——那道裂紋的走勢，與當年灰鼠精偷走的日晷殘片完全吻合。

更可怕的是，消防員腰間對講機傳出的電流聲，正與誅妖陣里的玉磬之音完美共振。

火場外傳來野貓凄厲的嚎叫。

我拖著殘軀躍上圍墻時，某個消防員突然轉頭。

他的瞳孔深處，夜游神額間的銀鱗正在月光下閃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