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明觀察模式己激活。

未來將根據時代特征，進行定向內容投放這行字只出現了三秒，就消失了。

但足夠多的人看到。

秦朝的陰陽家們開始瘋狂占卜，漢朝的太史令們修改星圖，唐朝的司天臺徹夜不眠。

他們都在試圖理解：什么是“文明觀察”？

誰在觀察？

觀察什么？

林笑笑終于困得不行了。

她保存文檔，關掉平板，塞到枕頭底下。

“明天再寫吧，希望能夢到秦始皇給我托夢，告訴我論文怎么寫。”

她嘟囔著，翻了個身，沉沉睡去。

枕頭下，平板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，然后徹底熄滅。

但各朝的天空，光幕并未完全消失。

它變成了極淡的藍色，像是夜晚的星空多了一層薄紗。

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，它斷斷續續顯示著一些碎片：林笑笑的宿舍天花板。

她書架上堆滿的歷史書籍。

墻上一張中國地圖的輪廓。

還有她睡夢中模糊的囈語：“政哥，別燒書啊……”秦，咸陽宮。

嬴政站在章臺宮的最高處，己經站了兩個時辰。

東方既白，光幕徹底消失了，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不是夢。

“李斯。”

嬴政的聲音嘶啞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今日所見所聞，錄下來了嗎？”

“回陛下，所有文字、畫面，都己命史官竭盡全力記錄。

然有些文字實在怪異，有些畫面轉瞬即逝……能記多少，就記多少。”

嬴政轉身，眼睛里有血絲，“另外，傳令下去：凡民間議論天幕者，不罪。

但若有借天幕妖言惑眾、動搖國本者，夷三族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“還有。”

嬴政望向驪山的方向，“陵寢的修建，圖紙需要修改。

要留一個密室，存放今日的記錄。”

李斯瞳孔一縮：“陛下，這是要……朕要讓千年之后的人知道。”

嬴政一字一頓，“朕，看過他們如何評價朕。”

****宿醉的腦袋，召集群臣。

“都說說吧，昨晚那天幕，是咋回事？”

蕭何率先開口：“陛下，此天幕所示內容，與史實大致吻合。

尤其是楚漢之爭的細節，非親身經歷者不能知。”

“所以是真的？”

**瞇起眼睛。

“至少，不是人為偽造的妖術。”

張良補充，“它展現的后世畫面、器物、文字，皆超出我等認知。”

**沉默良久，忽然問：“那個說朕是‘**天子’的女聲，你們覺得，是仙人嗎？”

沒人敢回答。

“朕覺得不是。”

**自己接了下去，“仙人都端著架子，哪會這么說話。

她說話那調調，倒像是市井里跟人嘮嗑的婆娘。”

這個粗俗的比喻，讓群臣哭笑不得。

“但她說得對。”

**站起來，背著手踱步，“約法三章，知人善任，這些事兒，確實是朕干的。

而且她也沒說錯，呂后那性子…”他話沒說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
“傳旨。”

**停下腳步，“即日起，設‘天聽閣’，專門記錄、研究天幕內容。

由蕭何負責。”

“臣領旨。”

李世民一夜未眠。

他和長孫皇后對坐在燭火前，面前攤開了一卷剛剛謄寫的記錄。

“觀音婢，你說后世之人，是怎么知道玄武門那天的細節的？”

長孫皇后輕聲說：“史書會記載。”

“但史書不會記載，”李世民頓了頓，“朕那天拉弓的手，其實在抖。”

長孫皇后握住他的手。

“陛下不必過于掛懷。

天幕也說了，您開創了貞觀盛世。

后世之人，記住了您的功業。”

“可他們也記住了玄武門。”

李世民苦笑，“‘沒得洗’這三個字雖然不懂，但大概不是什么好話。”

沉默片刻，李世民忽然說：“朕想見見魏征。”

魏征很快被召來。

他顯然也沒睡，眼睛紅腫，手里還拿著記錄的稿紙。

“玄成，昨夜天幕，你也看到了。”

李世民開門見山，“后世稱你為諫臣，說你敢言朕之過。

你覺得朕是能納諫的君主嗎？”

魏征跪伏在地：“陛下若非明君，臣早己身首異處。”

“起來吧。”

李世民嘆了口氣，“從今日起，天幕所言，無論好壞，你都要如實記錄。

朕要看看，千年之后的人，是如何評價貞觀之治的。”

“另外，”他補充，“那個‘yyds’和‘二鳳’，給朕查查是什么意思。

讓鴻臚寺問問那些胡商，是不是番邦的新詞。”

林笑笑完全不知道，歷史的河流，己經悄無聲息地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。

嬴政在修改他的陵墓圖紙。

**在設立“天聽閣”。

李世民在追問“yyds”的意思。
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
天空湛藍，萬里無云。

仿佛昨夜那覆蓋天穹的光幕，真的只是一場集體幻覺。

但各朝的史官們知道，那不是。

他們筆下新開的卷軸，第一行都寫著同樣的標題：《天幕異象錄》。

而這一切，才剛剛開始。

清晨六點半，林笑笑被自己的咳嗽嗆醒了。

喉嚨里像塞了把刀片，每一次吞咽都帶著刺痛。

她掙扎著摸出枕頭下的平板，看了一眼時間，離早八的中國古代史專題課還有一小時三十七分鐘。

“完了。”

她啞著嗓子嘟囔。

昨晚趕論文到凌晨三點，本來就有點感冒的征兆，現在徹底爆發了。

額頭抵著冰涼的平板外殼，試圖降下熱度，屏幕上倒映出自己憔悴的臉。

“笑笑，你這狀態真得去醫院。”

對床的小雅探出頭，手里晃著體溫計，“別硬撐。”

林笑笑擺擺手：“校醫院除了開板藍根還能干嘛，我自己找藥。”

她在平板上點開那個星云圖標的軟件，首頁第一條推送，赫然是《回顧三年抗疫：中國的力量》。

大數據真會讀心。

戴上翻出來的N95口罩，林笑笑點開視頻，把自己裹進被子里。

屏幕上開始播放空蕩的**街頭，警報聲刺破清晨的寂靜。

她不知道，就在同一時間，多個時空的清晨，無數雙眼睛正望著重新亮起的天穹。

咸陽宮，章臺殿。

嬴政看著案幾上攤開著昨夜緊急整理的《天幕異象錄》第一卷，那些古怪的字眼“yyds二鳳抄作業”，像蟲子一樣爬滿竹簡。

他己經讓李斯召集所有博士、方士、儒生，準備今日開始破譯。

“陛下！”

宦者令的聲音在殿外響起，帶著罕見的驚慌，“天幕又現了！

這次是白天！”

嬴政大步走出宮殿，晨光刺眼，但天穹上那片光幕比陽光更亮。

它懸在那里，無聲宣告著昨夜不是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