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珠砸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河，姜雪推開門時帶進一陣潮濕的冷風。

她站在玄關處抖落傘上的雨水，發梢的水珠滴在鎖骨上，在暖黃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
"抱歉，我們要打烊了。

"吧臺后傳來低沉的男聲。

姜雪抬頭望去，呼吸忽然滯住。

男人穿著黑色襯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淡青色的血管紋路。

他的眉眼生得極冷，像是冬日結冰的湖面，可偏偏眼尾有顆淚痣，在燈光下顯出幾分妖冶。

"我...能躲會雨嗎？

"她的手指攥緊帆布包帶，里面裝著剛從醫院拿回來的CT片。

母親化療的繳費單在包里發出輕微的窸窣聲，像無數螞蟻在啃噬心臟。

沈澤川擦拭咖啡杯的動作頓住。

女孩的睫毛沾著水珠，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。

她穿米色針織衫的右肩濕了**，布料貼著單薄的肩胛，像只被雨水打濕的蝴蝶。

玻璃門突然被拍得震天響，三個紋身男人擠在屋檐下。

姜雪的后背瞬間繃首，她認得那個刀疤臉——是上個月在賭場門口堵她的***打手。

"躲到后廚去。

"沈澤川不知何時己站在她身側，檀木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
他的手掌隔著濕透的布料貼在她肩頭，溫度灼得人發顫。

刀疤臉踹開門時，沈澤川正慢條斯理地往濃縮咖啡里加冰。

"沈老板，見沒見過個穿米色衣服的丫頭？

"鐵棍在掌心敲得啪啪響。

冰塊墜入咖啡的脆響中，沈澤川忽然笑了。

他轉身時袖口銀光微閃，姜雪透過門縫看見那把蝴蝶刀在他指間翻出凜冽的弧光。

"王老三，"他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，"你踩著我店門框的腳，不想要了？

"后廚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。

姜雪慌忙回頭，正對上一雙渾濁的眼睛。

染黃毛的男人從氣窗翻進來，手里的彈簧刀映出她慘白的臉。

"在這呢！

"黃毛的獰笑卡在喉嚨里。

姜雪被人猛地拽到身后，沈澤川的白襯衫掠過她眼前時沾著咖啡漬，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。

她聽見骨骼錯位的脆響，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哼。

溫熱的血濺在她手背，沈澤川的拇指抹過那片猩紅。

"閉眼。

"他的呼吸掃過她耳尖。

姜雪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，鼻腔里全是鐵銹味和他身上清冷的檀香。

警笛聲由遠及近時，沈澤川正用方巾擦拭手指。

他解開兩顆襯衫紐扣，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疤。

"現在可以告訴我，"他垂眸看著姜雪攥住的CT袋，"為什么被他們追？

"雨聲忽然變得震耳欲聾。

姜雪望著他浸在陰影里的側臉，突然想起CT片上擴散的癌細胞，像一張逐漸收緊的蛛網。

她張了張嘴，喉間的血腥氣卻化作一聲嗚咽。

沈澤川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女孩的眼淚落在他手背，燙得驚人。

二十年來第一次，他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，混著雨聲敲在耳膜上，重若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