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的手好痛？！

"段戈是被疼痛喚醒的。

他本能地想握緊拳頭，卻發現自己的手臂紋絲不動。

意識逐漸清晰，手腕處傳來**辣的刺痛。

他猛地睜開眼。

昏暗的燈光下，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臂——或者說，曾經是手臂的部分。

兩只手腕以下空空如也，只剩下被粗糙包扎過的斷肢，暗紅色的血跡滲透了繃帶。

他的雙臂被尼龍繩牢牢綁在一把金屬椅子上，繩子深深勒進皮肉。

"嗚——"段戈想尖叫，卻發現嘴里塞著一團布，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。

"他醒了。

"一個沉悶的聲音說。

段戈這才注意到面前站著兩個人——如果那能被稱為人的話。

一個穿著破舊的綠色青蛙玩偶服，圓鼓鼓的眼睛歪向一邊；另一個則套著褪色的葫蘆娃玩偶裝，頭頂的小葫蘆己經癟了下去。

玩偶服臟兮兮的，散發著一股霉味和汗臭混合的怪味。

青蛙玩偶人走近一步，段戈能聽到里面傳來沉重的呼吸聲。

葫蘆娃則站在原地，頭部微微傾斜，似乎在觀察他。

青蛙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寫字板，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寫著："戒指在哪？

"段戈瞪大了眼睛。

戒指？

什么戒指？

他的大腦一片混亂，恐懼讓思維變得遲鈍。

他拼命搖頭，嘴里發出"嗚嗚"的聲音。

葫蘆娃突然沖上前，一把扯下段戈嘴里的布團。

"啊——"段戈大口喘息，"你們是誰？

為什么要這樣對我？

我的手——"青蛙粗暴地將寫字板拍在他臉上，重復道："戒指在哪？

""什么戒指？

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！

"段戈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，"求求你們，放了我，我可以給你們錢..."葫蘆娃突然轉身，從角落里拖出一個生銹的鐵桶，里面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
他從中拿出一把血跡斑斑的園藝剪，在段戈面前晃了晃。

段戈的膀胱一陣發緊，差點失禁。

"等等！

讓我想想！

"他急促地說，"是不是...是不是一枚銀戒指？

上面有花紋？

"兩個玩偶人對視一眼，青蛙快速在寫字板上寫下："繼續說。

"記憶的碎片在段戈腦海中閃現。

林曉，他的女友，三個月前送他的那枚戒指。

她說是家傳的，不值什么錢，但很有意義。

段戈記得自己當時隨手放在了..."我記不清了，"他哽咽道，"可能在家里，或者辦公室抽屜..."剪刀"咔嚓"一聲在他耳邊響起，段戈渾身一顫。

青蛙憤怒地擦掉之前的字跡，重新寫道："別撒謊。

我們知道你記得。

"段戈突然注意到寫字板角落有一個模糊的印記，像是被反復擦拭后殘留的筆跡。

他瞇起眼，隱約辨認出"浩"字的一部分。

為什么會有他的名字？

"我真的不知道！

"段戈崩潰地喊道，"那只是個破戒指，你們為什么要這樣？

"葫蘆娃猛地舉起剪刀，段戈下意識地閉上眼睛。

但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。

他睜開眼，看到青蛙玩偶人拉住了同伴的手臂，兩人似乎在無聲地爭執。

青蛙再次舉起寫字板，這次字跡變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寫字的人情緒激動："最后一次機會。

戒指在哪？

"段戈的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
他想起最后一次見到那枚戒指是在和林曉吵架后。

那天他喝多了，回到家把戒指..."我扔了，"他脫口而出，"我們吵架后我把它扔進了河里！

"空氣瞬間凝固。

兩個玩偶人靜止不動，仿佛變成了真正的玩偶。

然后，青蛙玩偶人慢慢舉起寫字板，上面的字跡顫抖得幾乎無法辨認："你扔了它？

"段戈點頭如搗蒜，"是的，就是跨江大橋那里。

我可以帶你們去找，雖然可能己經..."他的話沒能說完。

葫蘆娃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，舉起剪刀向段戈撲來。

青蛙玩偶人試圖阻攔，但被一把推開。

段戈絕望地閉上眼睛，等待劇痛的降臨。

然而，剪刀只是擦過他的臉頰，深深扎進椅背。

段戈睜開眼，看到葫蘆娃渾身發抖，青蛙玩偶人則從后面緊緊抱住他，像是在安撫一個失控的孩子。

這詭異的場景讓段戈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。

那種姿態，那種互動方式...就像...就像他的父母。

這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。

段戈的父母五年前就去世了，車禍。

他親眼看著他們的棺材被埋入土中。

青蛙玩偶人終于讓同伴平靜下來，轉向段戈，寫字板上的字跡變得異常工整："我們會找到戒指。

在那之前..."葫蘆娃從鐵桶里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斧頭，青蛙繼續寫道："你需要為說謊付出代價。

"段戈的視線下移，看到他們盯上了他的腳。

"不，等等！

我說的是真話！

"段戈瘋狂掙扎，椅子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，"求求你們，不要——"斧頭高高舉起，段戈的尖叫聲在空曠的廢棄廠房中回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