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洞口的火把搖曳不定，顧玄跪坐在潮濕的泥地上，面前攤開的賬本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

他左手執筆，右手撥弄算珠，時不時咳嗽兩聲——這是上個月被監工打傷的肺部還未痊愈。

"今日玄鐵產出八百六十三斤，較昨日少西十七斤。

"顧玄筆下記錄著，同時在心里默算另一組數字：護衛換崗間隔兩時辰，每次空檔約三十息。

賬本邊緣有極小的墨點，只有他知道這是標記趙家修士修煉時靈氣波動的規律。

三年來，這些墨點己經連成一張無形的網。

"顧瘸子！

大小姐要的寒玉礦賬目呢？

"王管事掀開帳簾，帶進一陣風雪。

顧玄肩膀一縮，連忙從箱底取出另一本冊子："在這兒...咳咳...己經核對三遍了。

"他故意在第三頁和第七頁留下兩處不易察覺的錯誤——足夠引起注意又不至于惹怒管事的程度。

這是經過十七次試探找到的完美平衡點。

王管事皺眉翻看，突然一巴掌甩在顧玄臉上："廢物！

七日的產出數記到六日去了！

"顧玄順勢滾倒在地，捂著胸口劇烈咳嗽，指縫間滲出些許血絲。

這是他今早含在口中的獸血，效果逼真。

"罷了，"王管事厭惡地甩甩手，"明**隨車隊去青嵐城，當面給庫房解釋清楚。

若再出錯，小心你的狗命！

"顧玄匍匐著道謝，嘴角在對方看不見處微微上揚。

青嵐城，趙家勢力范圍的邊緣，那里有家藥鋪的后院墻外堆著雜物，高度正好...夜深人靜時，顧玄摸出藏在草墊下的布包。

里面有三樣東西：一塊磨得鋒利的鐵片，十七枚偷藏的銅錢，以及畫在獸皮上的簡易地圖。

地圖上有七條標記路線，每條都經過他這三年來從其他**口中套出的信息驗證。

"從西門進，繞到馬廄..."顧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突然聽到帳外腳步聲。

他瞬間將布包塞回原處，翻身裝睡。

腳步聲在帳外停留片刻，漸漸遠去。

顧玄保持均勻呼吸，心里卻在計算：戌時三刻，應該是李護衛例行**。

此人每夜必飲烈酒，**后會去東墻根小解，全程約需半刻鐘...他輕輕摸出鐵片，就著月光又磨了兩下。

這把"刀"己經準備了八個月，用六塊不同的礦石反復試驗才找到能保持鋒利的材質。

"顧大哥..."旁邊草堆里傳來微弱呼喚，是那個總替他留半碗粥的少年**。

顧玄迅速收起鐵片，低聲道："睡吧，明日還要上工。

"少年卻遞來一塊粗布包著的硬物："給你的...路上吃..."打開一看，是塊己經發硬的餑餑，上面還留著牙印，顯然是從自己口糧里省下來的。

顧玄胸口突然發悶，這種感受比王管事的拳頭更讓他無措。

"傻子..."他最終收下餑餑，從布包里分出五枚銅錢塞回少年手中，"藏好。

若我三日后沒回來...你知道老地方。

"過了半會，顧玄又沉聲叮囑道:“阿牙！

如果這次我沒回來，把我藏下的食物全部帶走，快些逃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