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怕，像被狼攆的兔子。
有跑不動的一頭栽在路邊，后面的人就從他身上跨過去，看都不看一眼。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，打仗會死人，死很多人。
“要變天了。”我爹說。
我娘沒說話，只是把后院的地窖又挖深了一尺。
變故來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。
那天是個響晴天，日頭毒辣辣的，曬得人頭皮發炸。
我和狗蛋在村口撿柴火。
狗蛋他娘讓他多撿些，說天冷了要多備著。
狗蛋答應得好好的，可一出門就只顧著玩，拿根樹枝當槍，追著想象中的敵人滿村跑。
我罵他懶，他就沖我傻笑，露出那排小米牙。
我們撿了一捆柴，正準備往回走。
突然，狗蛋扯了扯我的袖子：“滿倉姐，你看——”
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官道盡頭，揚起一片塵土。
不是一兩個人騎馬揚起的塵土，是黑壓壓一**，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那塵土遮天蔽日，把日頭都擋暗了。
緊接著，馬蹄聲傳過來，悶雷似的，轟隆隆，轟隆隆，震得我心口發慌，腳底下的地都在抖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看見塵土里沖出來第一批騎兵。
他們身上全是血，有的沒了頭盔，有的胳膊上還插著箭，有的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，被馬拖著跑。
后面緊跟著更多的騎兵，鎧甲上沾著黑乎乎的東西，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像鬼。
“跑——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我扔了柴火，抓起狗蛋的手就往村里跑。
身后傳來慘叫聲、馬蹄聲、還有我聽不懂的喊殺聲。
我不敢回頭，只聽見那些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。
馬蹄聲震得我耳朵嗡嗡響，我能聽見自己喘氣的聲音，呼哧呼哧，像拉風箱。
狗蛋跑得慢，我拖著他，他跌跌撞撞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我看見村口那些來不及跑的人。
王大爺被馬撞倒，馬蹄從他身上踏過去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他的身子在地上抽搐，然后就不動了。
劉嬸抱著孩子想往溝里躲，一個騎兵沖過去，刀光一閃，劉嬸的頭就飛了起來，身子還站著，血從脖子里噴出來，噴得老高。
那孩子摔在地上，哇哇大哭，下一個騎兵的馬蹄正好踩在他頭上——
我閉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