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懷遠？」
「是。」
「他是二皇子的人。」
黑衣人低頭。
「主子明鑒。二皇子這半年連失三員大將，朝中已有傳言，說是太子動的手。」
沈聽雪沉默片刻。
「鎮北王府呢？」
「王府今日一切如常。」
「世子上午去了京郊大營，下午在柳姨娘處用膳，晚上如您所見。」
沈聽雪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「退下吧。」
黑衣人卻沒動。
「主子，您……還要跪多久？」
沈聽雪側頭。
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。
那雙眼此刻亮得驚人，哪還有半分白日里的木訥。
「怎么，心疼我？」
黑衣人頭垂得更低。
「屬下不敢。」
「放心吧。」
沈聽雪轉回頭。
聲音恢復了平靜。
「快了。」
黑衣人消失。
祠堂又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沈聽雪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。
青紫一片，腫得老高。
她伸手按了按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三年了。
她跪了無數次。
可真正跪下去的，從來不是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香爐底下。
那里藏著一樣東西。
一樣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東西。
除了那沓密信。
還有一根簪子。
銀的。
素面的。
不值幾個錢。
那是她出嫁時母親給的。
新婚夜被蕭珩之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。
她撿起來，藏在了這里。
她盯著那根簪子。
忽然想起出嫁前夜，母親紅著眼眶說的話。
「聽雪，嫁了人，就低低頭。疼了，別喊。」
她低頭了三年。
疼了，也沒喊。
可她忽然想問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女人就得低頭？
憑什么疼了不能喊？
憑什么她跪著，他們就可以站著？
月光照在她臉上。
那雙眼，慢慢亮了起來。
她伸手，狠狠按了一下膝蓋。
疼得指尖發顫。
她盯著那團淤青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沈聽雪，你還活著嗎？」
鏡子沒回答。
她放下褲腿，躺回床上。
睜著眼，等天亮。
同一時刻，京城某處暗室。
燭火搖曳，照出墻上密密麻麻的卷宗。
一只手翻開了最新的那頁。
上面赫然寫著——
鎮北王府世子妃 沈聽雪
原名：沈昭寧
身份：江湖第一情報組織「聽雪樓」樓主
代號：雪姬
備注：三年前奉命潛入鎮北王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