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筋捅進眼窩的聲音，像扎破一個腐爛的南瓜。

季然喘著粗氣拔出武器，黏稠的黑血順著螺紋鋼滴在他早己看不出顏色的運動鞋上。

地上那具穿著保安制服的軀體又抽搐了兩下，鑲著"永輝超市"名牌的胸牌在晨光中反著冷光。

這是今天的第三個。

他蹲下來，手指在保安口袋里摸索。

一包壓變形的紅塔山，半瓶礦泉水，還有——鑰匙串！

季然猛地攥住那枚貼著"倉庫"標簽的銅鑰匙，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倉庫意味著未開封的罐頭，意味著抗生素，意味著能多活三天。

"咳...咳咳..."季然渾身肌肉瞬間繃緊。

聲音來自超市深處的貨架區，不是那種喉嚨漏氣的嘶吼，是清晰的、人類的咳嗽聲。

他猶豫了0.5秒，鋼筋橫在胸前向聲源移動。

理智告訴他應該拿了鑰匙就走，但三個月來見過的最后一張正常人類面孔，是十七天前那個在他面前吞槍的老兵。

繞過堆滿腐爛商品的促銷堆頭，季然看見了她。

穿白大褂的女孩蜷縮在嬰幼兒奶粉貨架后面，懷里抱著個急救箱。

她左腿牛仔褲被血浸透成暗紅色，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

當季然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時，女孩突然抬頭，手術刀在昏暗的光線里劃出一道銀弧。

"再近一步我就捅穿你的頸動脈。

"她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，"我醫學院連續三年解剖課滿分。

"季然慢慢蹲下，讓彼此視線平齊："你需要抗生素。

腿傷感染了。

"女孩瞇起眼睛，這個動作讓她眼尾一顆小痣微微上挑："你怎么知道？

""**腐爛的味道我聞了三個月。

"季然指指她的腿，"你傷口化膿的甜腥味不一樣。

"他忽然側頭，遠處傳來貨架倒塌的巨響。

兩人同時屏住呼吸，首到聽見那種特有的、拖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"白芷。

"女孩突然說，放下手術刀，"災難前是醫大附屬醫院的實習醫生。

""季然，建筑工程師。

"他掏出那枚鑰匙晃了晃，"倉庫鑰匙，要搭伙嗎？

"白芷盯著鑰匙看了兩秒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
她捂住嘴的指縫間滲出暗色液體，季然心頭一緊——這不是普通感染，是**癥狀。

但當他伸手想扶時，白芷猛地抓住他手腕。

"你體溫多少？

"她聲音驟然緊繃。

"什么？

""最后一次測體溫！

"白芷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膚，"說實話！

""三十六度七，兩周前在藥房找到的電子體溫計。

"季然皺眉，"到底——"白芷突然扯開他衣領，看向他鎖骨位置，然后長舒一口氣松開手。

這個動作讓她再度咳嗽起來，這次吐出的血沫里帶著詭異的藍色顆粒。

"聽著工程師，"她喘著氣說，"如果你看見自己體溫超過三十七度二，或者這里——"她點點自己鎖骨中央，"出現藍色血管網，立刻殺了我然后逃跑。

"季然剛要追問，整面玻璃幕墻突然爆裂。

他們同時撲向地面，無數碎玻璃像冰雹般砸在貨架上。

透過揚起的塵埃，季然看見五個扭曲的身影蹣跚而入——不，不是普通的感染者，這些怪物關節處長出森白骨刺，其中一具的脊椎甚至刺破皮膚形成鋸齒狀外骨骼。

"進化體..."白芷聲音發抖，"他們不該這么快就..."領頭的怪物突然**鼻子轉向他們藏身處。

季然看見它腐爛的臉頰上，殘留著一塊"新**生物科技"的員工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