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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第七次接入  |  作者:紫冥客  |  更新:2026-03-06
。,開著臺燈,一遍一遍看那個水漬邊緣的印跡。越看越覺得那不是隨機的形狀,是有人刻意留下的。可如果是刻意留下的,留下的又是什么?指紋?不可能。掌紋?更不可能。,放大。照片本身就有顆粒感,放大后更模糊了,但還是能看出一點輪廓——不像是手指,倒像是……。,湊得更近。,那東西留在瓷磚表面,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看不見。但如果把它當成一個字來看——“林”字。。
我后背一陣發涼。

那灘水邊上,有人用手指蘸著水,寫了一個“林”字。寫完以后,字跡隨著水漬一起干涸,融進了那灘水的邊緣,變成了那個奇怪的印跡。

誰寫的?

什么時候寫的?

案發當天?還是案發之后——比如,拍照的時候?

我看了看照片背面的標注:拍攝者:刑偵支隊技術科,李楊。拍攝時間:2014年3月18日09:17。

案發次日上午。

也就是說,這個“林”字,是在案發之后、拍照之前這段時間里,被人寫在地上的。

寫它的人是誰?

兇手回到現場?還是——

還是我?

我十二歲的時候,確實來過這里嗎?

這個問題一冒出來,就像一根刺扎進腦子里,拔不出來。母親說我那半年經常說夢話,夢見姐姐在衛生間洗手。可那能說明什么?小孩做噩夢很正常。姐姐死了,我潛意識里反復夢見她,也說得通。

但如果我真的到過現場呢?

如果真的到過,為什么不記得?

我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初春的夜風灌進來,冷得人一激靈。我深吸一口氣,試圖讓腦子清醒一點。

有兩個可能。

第一,那個“林”字是別人寫的。比如兇手,比如某個知道案情的人,故意留下這個字,想暗示什么。但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?蘸水寫字,過幾個小時就干了,根本留不下來——除非寫字的人知道第二天會有人拍照,而且那個字會恰好被拍進去。

第二,那個“林”字是我寫的。如果真是我寫的,那我當時在現場,并且——我**在案發現場的地上寫自已的姓氏?我瘋了嗎?

不對。

十二歲的我,如果真的在現場,看到姐姐死了,我會干什么?

我會害怕。會哭。會跑出去叫人。會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,做一些自已都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事。

比如,用手指蘸著地上的水,寫自已的名字。

為什么寫名字?

不知道。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,會本能地留下標記。這是有心理學依據的。

可如果真是這樣,那寫在地上的應該是“林深”兩個字,為什么只有一個“林”?

因為沒寫完?

因為被人打斷了?

因為——

我轉身回到桌前,把照片拿起來,又盯著那個印跡看了很久。這一次,我不再把注意力局限在那個印跡上,而是看整個水漬的形狀。

水漬從洗手臺下方開始,一直延伸到隔間門口。那個“林”字的位置,靠近隔間門,距離洗手臺大概有兩米。

如果寫這個字的人當時蹲在那里,他的位置應該是在隔間門口附近。

隔間門口。

那個隔間里,我姐姐的**就在里面。

我閉上眼睛,試圖想象那個畫面。十二歲的我,蹲在隔間門口的地上,用手指蘸著地上的水,一筆一劃地寫著一個“林”字。我身后是打開的隔間門,門里面——

我睜開眼。

不敢再想下去。

手機突然響了。

我嚇了一跳,低頭一看,來電顯示:張法醫。

我接起來。

“林深,”張法醫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刻意壓著嗓子,“我剛才想了想,有件事得告訴你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那灘水的事。”他說,“當年化驗結果確實是水,但我沒說全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他沉默了兩秒。

“那灘水里有東西。”

“什么東西?”

“血。”他說,“極微量的血,稀釋到幾乎測不出來的程度。當時的設備不夠先進,第一次化驗沒發現。后來我復查的時候,用新設備重新做了一次,才發現。”

“誰的血?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量太少,提不出完整的DNA圖譜。只能確定是人血。”
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。

“這件事你為什么現在才說?”

“因為有人不讓我說。”他的聲音更低了,“林深,你聽我說,這個案子沒那么簡單。當年經辦這個案子的所有人,都被單獨談過話。內容我不知道,但談完之后,所有人的口風都變了。該說的不說,該寫的不寫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
“誰談的話?”
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那個人級別很高,高到連當時的局長都得陪著。”

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“張哥,你剛才說的‘復查’是什么時候?”

“五年前。”

五年前。那時候“時間回放”計劃剛剛立項,還在內部測試階段。

“你復查的結果,交給誰了?”

“一個我不認識的人。”他說,“他拿著蓋了章的文件來的,說是‘技術征用’。所有數據和原始樣本都被帶走了。從那以后,我就再也沒見過那灘水的任何資料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“張哥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
“你別謝我。”他說,“我告訴你是因為——我剛才想起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那個‘林’字,我也看見了。”

我一愣。

“當年拍照的時候,我也在現場。李楊拍照的時候,我蹲在旁邊看。那個水漬邊上的印跡,我當時就覺得像一個字。但沒敢說。”

“為什么沒敢說?”

“因為我看見李楊的鏡頭正對著那里。”他說,“拍了三張。我當時想,既然拍了,應該會有人注意到。后來照片入了卷宗,我特意去翻過,發現那三張照片不見了。”

“不見了?”

“對。卷宗里只有其他角度的照片,那三張正對著印跡的,一張都沒有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“李楊呢?他現在在哪?”

“死了。”張法醫說,“五年前,車禍。連人帶車翻進河里,撈上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。”

五年前。

又是五年前。

“謝謝張哥。”我說,“改天請你喝酒。”

“林深。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嚴肅,“你聽我一句勸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你姐的事,過去十七年了,你該放下了。”

我沉默著沒說話。

“我知道你放不下。”他說,“但你真的要考慮一下,為什么這十七年里,所有靠近真相的人,不是閉嘴就是死?”

他掛了電話。

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,夜風一陣一陣地吹進來,冷得人發抖。

所有靠近真相的人,不是閉嘴就是死。

那我現在算什么?
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字。

別再回來,他在等你。

這個“他”,是誰?

是五年前死于“車禍”的李楊?

是十七年前死在那個隔間里的姐姐?

還是——

另一個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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