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清禾剛到**那陣，還沒摸清時差就急著找電話。

由于他還是個十歲小孩，個子不太高，只能踩著小板凳扒著桌沿，手指戳著按鍵半天，才把記在手心的號碼按對。

電話接通時，他聽見那頭傳來雷舒涵含混的“喂”，瞬間紅了眼眶，卻又故意扯著嗓子喊：“雷小豬！

是我呀！

阿寶！”

那頭的雷舒涵正抱著小黃狗啃蘋果，咬得汁水首流，聽見這聲喊，蘋果核都差點掉地上：“阿寶？

你在電話里呀！

是不是飛機把你裝進去啦？”

馬清禾被問得笑出眼淚，蹲在板凳上跟她講：“不是呀，這是越洋電話，能把我的聲音飛到中國來！

我昨天去學校，看見操場上有好多松鼠，它們一點都不怕人，還搶我的餅干吃呢！”

從那以后，每周六下午三點成了雷舒涵雷打不動的“等電話時間”。

她總提前搬個小凳子坐在電話旁，小黃狗趴在腳邊，耳朵豎得筆首。

電話鈴一響，她比誰都跑得快，抓起聽筒就喊：“阿寶！”

馬清禾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，帶著點異域的模糊，卻總能把**的新鮮事說得活靈活現。

他說學校的午餐有會“跳舞”的冰淇淋，挖一勺放在盤子里，奶油會慢慢鼓起來；說他學會了騎單車，在公園的小路上騎得飛快，風把頭發吹得像炸開的蒲公英；說外公帶他去看棒球賽，全場人一起喊加油，聲音大得能震碎玻璃。

每次講完，他都會頓一頓，輕聲問：“雷小豬，你有沒有想我呀？”

雷舒涵總會抱著聽筒點頭，嘴里塞滿了糖：“想呀！

我昨天還跟小黃玩過家家，它當兒子，我當媽媽，就缺你當爸爸啦！”

有一回，馬清禾在電話里神神秘秘地說：“雷小豬，我跟你說個秘密！”

雷舒涵立刻捂住嘴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“我以后要考回中國的大學，等我留學回來，就娶你當老婆！”

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認真，還有點羞赧的顫音。

雷舒涵愣了愣，突然咯咯笑起來，拍著桌子喊：“好呀好呀！

那你要給我帶**的草莓冰淇淋，還要給小黃帶松鼠餅干！”

馬清禾在那頭笑得開心，鄭重其事地答應：“一言為定！

我把我們的約定寫在日記本里，每天都看一遍，肯定不會忘！”

掛電話前，他還會對著聽筒吹一口氣：“這是**的風，給你送個吻！”

雷舒涵就把聽筒貼在臉上，覺得連空氣都甜絲絲的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雷舒涵的個子長了，體重也沒落下，小黃狗漸漸老去，可每周的電話從未間斷。

馬清禾的聲音從稚嫩變得清亮，說的趣事從松鼠和冰淇淋，變成了學校的社團活動和難啃的中文古詩。

但每次掛電話前，他總會重復那句承諾：“雷小豬，等我回來，我們就結婚。”

而雷舒涵總會笑著應下，心里悄悄盼著，盼著那個喊她“老婆”的小霸王，能真的踩著**的風，帶著草莓冰淇淋，出現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