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華如練，將望月山巔的千年古松染成銀白。

綏綏蜷在青石上，九條雪尾裹著瑩瑩光暈，耳尖的金色絨毛被夜風拂得微微顫動。

她望著天穹將滿的月亮，喉間發出焦躁的低鳴。

子時三刻，第一道劫雷劈落時，赤狐正倚在崖邊桃樹上斟酒。

緋色廣袖被罡風卷得獵獵作響，指尖捏著的琉璃盞映出漫天紫電。

"小祖宗，雷劫要劈尾巴尖了。

"綏綏猛地躥起，雪色皮毛炸成絨球。

劫雷擦著尾尖掠過，在青石上烙出焦黑痕跡。

她碧色豎瞳泛起水光，轉頭朝赤狐呲牙："你教的化形訣是假的！

""是你心急。

"赤狐輕笑，腕間金鈴叮咚作響。

玉指點向山間氤氳的霧氣，月華竟凝成水幕流轉，"太上忘情訣要義，須得情動時守靈臺清明。

你倒好，話本子看多了，滿腦子都是..."轟隆雷鳴截斷未盡之語。

第七道劫雷裹著幽藍狐火首墜而下，綏綏翻身躍起，九尾綻開如雪蓮。

月光在她周身織就銀紗，發間忽現少女輪廓——冰肌凝著月華，墨發間垂落雪色緞帶，眉心朱砂痣艷得驚心。

赤狐指尖一顫，琉璃盞墜地粉碎。

她望著少女耳后若隱若現的九瓣蓮紋，突然想起百年前青丘長老的占卜："九尾現世之日，便是司夜歸位之時。

""赤姐姐？

"綏綏赤足點在滿地月光上，素白襦裙綴著流螢。

她好奇地碰觸桃枝，指尖掠過處竟綻開朵朵紅梅，"這就是人身？

好生奇怪..."話音未落，山間忽起濃霧。

赤狐廣袖翻卷，帶著綏綏瞬移至山腳溪畔。

霧中隱約傳來絲竹聲，竟是座雕梁畫棟的朱漆樓閣，匾額"花月樓"三字泛著胭脂香。

"這便是你要學的第一課。

"赤狐指尖燃起狐火，映出樓中交疊的人影，"看好了，那藍袍書生腰間懸著的，正是玉清門清心玉玨。

"綏綏湊近水鏡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幻象。

鏡中書生正在撫琴，突然被紅衣女子推倒在榻。

她看見女子指尖挑開玉玨系帶，書生頸間漸漸浮起淡金紋路。

"當啷"一聲，水鏡突然破碎。

赤狐捏住綏綏下頜，蔻丹在她唇上抹開嫣紅："記住，情動時玉玨會發燙。

你要在他扯斷珠鏈的瞬間..."話音戛然而止，赤狐忽然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，"時辰到了。

"綏綏跟著抬頭，望見云層中掠過劍光。

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光華，比月華更清冷，比狐火更凜冽。

心口突然悸動，尾椎泛起細微**，等她回過神時，掌心己凝出一朵冰晶桃花。

"赤姐姐，方才那道光是...""噓。

"赤狐將金鈴系在她腕上，眼底閃過晦暗神色，"明**去赤水橋，穿那件杏子黃襦裙。

記得帶上我給你的離魂香。

"山風卷起滿地落花，掩去了遠去的劍嘯。

綏綏把玩著突然出現的桃花，沒注意身后松枝上落著的紙鶴——鶴眼泛著玉清門特有的青芒，正將她眉心蓮紋映得清晰無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