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滿！”

粉筆頭精準砸中后頸時，我正用課本擋著手機，和閨蜜吐槽新換的數學老師地中海發型。

“站起來回答問題。”

張老頭的眼鏡滑到鼻尖，“函數圖像怎么畫？”

全班西十雙眼睛刷地轉向我。

我盯著黑板上扭曲的拋物線，喉結滾動——昨晚幫樓下王奶奶修水管到十點，根本沒預習。

“報告老師，她昨天發燒了。”

前排忽然響起清亮的男聲。

我抬頭，正對上沈倦轉著鋼筆的側臉。

陽光穿過他額前的碎發，在睫毛下投出扇形陰影。

作為理科班常年第一的怪物，他怎么會出現在文科班？

“沈倦同學，這是文科二班?！?br>
張老頭推了推眼鏡，“你走錯教室了?！?br>
男生挑眉起身，白襯衫下擺從牛仔褲里滑出一角。

經過我座位時，他忽然壓低聲音：“林小滿，記得下午來辦公室拿數學卷子?！?br>
哄笑聲中，我攥緊校服下擺。

上周摸底考，我以38分的數學成績成功“榮登”年級倒數，而這位沈大神，是教務處欽點的“幫扶負責人”。

午休時，我蹲在操場角落啃包子，遠遠看見教導主任領著沈倦往實驗樓走。

“這次數學競賽，你和理科班的蘇棠組隊。”

主任拍他肩膀，“爭取拿個省一，給學校爭口氣。”

蘇棠？

那個總穿白裙的奧數女王？

我咬著包子餡發愣，忽然想起上個月文科班集體給?？陡?，我的《論〈紅樓夢〉中的色彩美學》被斃了三次，而蘇棠的《微積分在生活中的應用》首接占了封面。

“林小滿！”

閨蜜唐糖舉著奶茶沖過來，“聽說你要和沈倦組學習小組？

全校女生都羨慕瘋了！”

“羨慕我**嗎？”

我踢開腳邊的石子，“昨天他給我列的計劃表，從早自習到熄燈全是數學題，連上廁所都要計時?！?br>
唐糖忽然捅了**胳膊。

我轉頭，看見沈倦倚在籃球架旁，正用礦泉水瓶澆頭。

汗水順著喉結滑進衣領，他扯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，露出小臂上若隱若現的青色紋身。

“看夠了嗎？”

他忽然抬眼，嘴角揚起壞笑。

我猛地轉身，撞得唐糖奶茶潑了一地。

身后傳來低低的笑聲，混著夏日蟬鳴，在燥熱的空氣里蕩出漣漪。

晚自習結束時，暴雨突然傾盆而下。

我望著窗外發愁——早上走得急，沒帶傘。

走廊盡頭，沈倦的書包被理科班男生拋來拋去，他單手插兜去夠，露出一截腰線。

“林小滿，發什么呆？”

他忽然轉身，手里多了把黑色雨傘，“走了，去便利店刷題?！?br>
“我不去。”

我抱緊書包，“我媽說下雨天要早點回家。”

“阿姨昨天還托我盯著你?！?br>
他挑眉，“怎么，怕我賣了你？”

便利店暖黃的燈光下，沈倦攤開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，修長的手指敲了敲函數題：“先畫坐標系，注意定義域。”

我咬著筆桿走神。

他指尖沾了墨水，在草稿紙上畫出流暢的曲線，手腕上的銀色手鏈晃了晃——和我昨天在精品店看見的那款一模一樣，標價298。

“發什么呆？”

他忽然抽走我的筆，“這道題錯三次了?！?br>
“我本來就不是學數學的料。”

我趴在桌上，盯著玻璃上的雨痕，“文科班反正被看不起，學那么好干嘛？”

沈倦突然放下筆，轉身從貨架上拿了罐可樂。

拉環“咔嗒”一聲響，他推到我面前：“知道為什么選你當我幫扶對象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因為你作文能拿滿分。”

他仰頭灌了口可樂，喉結上下滾動，“而我的語文，永遠卡在90分。”

我猛地抬頭。

他翻開筆記本，里面工工整整記著成語辨析和病句類型，字跡力透紙背，最后一頁貼著張便利貼：“求助：如何賞析‘落霞與孤鶩齊飛’？”

雨越下越大。

凌晨西點，我們蹲在便利店門口等雨停。

沈倦忽然指著對面的路燈：“看，那只麻雀在躲雨。”

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 tiny的鳥兒縮在燈罩下，翅膀還在發抖。

“像不像我們？”

他輕笑，“被關在‘文科’‘理科’的籠子里，拼命撲騰翅膀?！?br>
我轉頭看他，發現他睫毛上沾著雨珠，眼睛亮得像深夜的星。

遠處傳來早班車的轟鳴，雨漸漸小了，麻雀突然振翅飛向灰藍色的天空。

“走吧。”

沈倦站起身，把傘傾向我這邊，“趕在早自習前，再刷一套立體幾何?！?br>
我抓起書包跟上，忽然想起剛才他筆記本里掉出的照片——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摟著少年，**是某大學數學系的招牌。

或許每個學霸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軟肋。

雨停了，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
便利店的霓虹還在閃爍，我們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長，一前一后，踩過水洼里破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