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第二天一大早,馮程程正要出門時,卻被兒子楊爭鳴一把拽住。
“你去哪兒?”
“北城,找**。”
楊爭鳴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:“你腦子壞了?我爸死了,找什么爹?”
馮程程盯著他的眼睛。
原來他是真不知道。
楊存鐸竟連親生兒子都瞞著。
“不知道是吧?那就跟媽去看看。”
她一把攥住兒子手腕,拽著就往火車站走。
火車晃了一天一夜。
兒子從撒潑打滾到后來罵累了,靠著車窗睡著了。
馮程程一夜沒合眼。
上輩子她只來過北城一次。
也就是那一次,她看見了寡嫂何以柔在親她的男人,然后就是自己的親兒子沖出來打她。
然后她就死在了天橋底下。
但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一下火車,馮程程拽著兒子一路打聽到**大廳,撲到辦事窗口前。
“同志,我來領我丈夫楊存鐸的撫恤金,他在三年前因為**犧牲了!”
工作人員愣了一下,低頭翻了翻本子。
“楊存鐸?同志,你確定沒有記錯名字?我們這里叫楊存鐸的同志只有軍區的那位楊團長,還是因為**有功才升的團長呢!”
馮程程當然知道他沒死,可當她知道他竟然是因為**有功升的團長時,胸腔中的怒火瞬間不可遏制。
上輩子她但凡親自來北城多問一句,早知道了。可她愣是在鄉下替他當牛做馬二十年,耗盡了青春,帶著一身病痛,至死未曾等來他兌現承諾。
傻!真傻!
她一把拽過旁邊傻站著的兒子,撲通跪在了地上。
“我丈夫竟然沒有死嗎?那為什么我們會收到犧牲通知啊?同志您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嗎?我們實在承受不起更多的噩耗了。”
兒子被按著跪下,哇的一聲哭了。
瞬間整個大廳的人都扭頭看過來,交頭接耳。
“楊存鐸?楊團長?他媳婦不是***的何以柔嗎?這個鄉下女人怎么說自己也是他老婆?”
“你這么說倒提醒了我,楊團長也是出生鄉下,難不成這是他的童養媳?”
馮程程跪在地上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吵吧,吵得越大越好。
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攥住,整個人被拽起來。
她抬頭,對上一張熟悉的臉。
是楊存鐸!
他臉色鐵青:“你怎么會在這里?!”
馮程程眼眶一紅,眼淚唰地下來:“老公你沒死怎么不回村啊?!要不是家里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了,我也想不到來北城要撫恤金!既然你現在都是團長了,那是不是可以把老婆兒子也接到城里住了?那我和兒子就不走了,你快帶我們回家啊!”
周圍人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。
楊存鐸強擠出個笑解釋道:“讓大家見笑了。這是我遠房表妹,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,我媽好心收養了她,誰知道她長大后非說是我媳婦,現在又追到城里來鬧我。”
周圍人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我就說楊團長不是那種拋妻棄子的負心漢,原來是傻子表妹思春思到自家哥哥身上了!”
更有甚者提議:“既然有病就要治,送精神醫院吧,萬一治好了呢?”
楊存鐸點點頭:“我會考慮的。”
馮程程瞪大了眼睛。
這人為了保全自己,竟然想把她送到精神病院!
“楊存鐸,你……”
嘴被捂住,楊存鐸拽著她的胳膊往外拖,兒子不明所以,但還是跟了上來。
三個人推推搡搡進了軍區大院,直到進了門,楊存鐸才松開手。
馮程程大口喘著氣,眼睛通紅。
“楊存鐸,你為什么說我是你的表妹,還是一個傻子?!我明明是個正常人,更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!”
楊存鐸看了她一眼,臉色緩了緩,換了副嘴臉。
“程程,你不懂。那種場合,我不那么說能怎么辦?真讓人知道我有倆媳婦?我這團長還當不當了?”
然后他推開儲藏室的小門,里頭堆滿了雜物,墻角擠著一張行軍床。
“程程,你先在這對付一晚,我明天送你回村。”
馮程程強忍著心中酸澀開口道:“那里不是還有一間客房嗎,我不能住嗎?”
“不行!”楊存鐸聲音突然變了調,“那是以柔用來放***演出服的!你不能住!”
像是意識到失態,他又換上愧疚的表情。
“房子寫的是以柔的名字,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,我做不了主,你別為難我好嗎?”
馮程程看著他腕上亮锃锃的名牌手表,又看看這間堆滿雜物的儲藏室,突然笑了。
她有上輩子的記憶,所以知道一切其實都是楊存鐸當家做主。
何以柔只是他用來應付她的借口。
“楊存鐸,你真的做不了主嗎?”
楊存鐸眼神閃了閃:“難道我會騙你嗎?乖,別鬧了,你先對付一晚,明天坐火車回村去。”
“以后就在村里好好照顧兒子,伺候婆婆,我每月會按時給你打生活費的,聽話!”
說完轉身就走,馮程程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。
他果然不愛她。
不對。連不愛都算不上。
從頭到尾,她就是個工具。替他養老的,養小的,替他守著那個破家。
他在城里摟著何以柔過好日子,她在鄉下替他當牛做馬。他給老娘寄錢,給兒子寄東西,給她的卻只有“克死丈夫”的罵名。
重來一世,她絕不會再忍氣吞聲,重蹈覆轍了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
相關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