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，灑在林凡清瘦的臉上，映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。

他維持著蜷縮的姿勢，許久未動。

懷中那三塊下品靈石硌在胸口，冰冷的觸感不斷提醒著他，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。

他沒有立刻進行第三次復制。

驚喜過后，是深入骨髓的謹慎。

他將瓦盆輕輕放在地上，自己則退到三步之外，盤膝坐下，開始細細感應自身。

靈力……消耗了！

盡管微乎其微，但他清晰地感覺到，體內那本就稀薄的靈力，在瓦盆第二次亮起時，減少了一絲。

若非他三年苦修，對自身每一縷靈力都如指掌，幾乎無法察覺。

“果然，并非沒有代價。”

林凡非但沒有失望，反而松了口氣。

無償的力量才最令人恐懼，有消耗，反而顯得真實，意味著可以摸索規律。

他沒有急于恢復靈力，而是就著月光，再次仔細審視那瓦盆。

依舊是灰撲撲的模樣，盆底的符文在正常光線下黯淡無光，與尋常瓦礫無異。

他用指尖輕輕觸摸那些符文，觸感粗糙，并無異樣。

“必須弄清楚它的規律和極限?！?br>
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拿起瓦盆，將一塊下品靈石放入其中。

這一次，他全神貫注，不僅用眼睛看，更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，密切關注著靈力的變化。

意念微動。

盆底符文如約閃爍，光芒比前兩次似乎更微弱了一絲。

成了！

盆內再次出現兩塊靈石。

與此同時，林凡清晰地“看”到，自己丹田氣海中，那五色混雜、緩緩旋轉的微弱氣旋，明顯縮小了一圈！

一股強烈的空虛和疲憊感襲來，讓他眼前微微一黑。

“消耗竟然這么大！”

他心中凜然。

以他煉氣二層的微末修為，連續復制三次，幾乎抽干了他近半的靈力！

他立刻將瓦盆和所有靈石貼身藏好，強忍著疲憊，五心朝天，開始運轉宗門發放的《引氣訣》。

外界稀薄的靈氣緩緩涌入體內，被煉化成五色靈力，補充著干涸的經脈。

這個過程緩慢而低效，尤其是在這靈氣貧瘠的外門區域。

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他才感覺靈力恢復了大半，精神上的疲憊卻難以消除。

“不能無節制地復制?！?br>
林凡得出了第一個結論，“靈力的消耗是巨大的限制。

以我目前的修為，一天最多復制兩到三次，便是極限。

而且，必須在絕對安全、靈力充盈的情況下進行。”

接下來幾天，林凡的生活看似與往常無異。

劈柴、挑水、領取微薄的俸祿，默默忍受著某些弟子的白眼。

但暗地里，他開始了更系統的測試。

他嘗試復制了一塊普通的鵝卵石。

瓦盆毫無反應。

他又嘗試復制一片樹葉。

依舊失敗。

“看來，并非萬物都可復制。”

他將目標鎖定在蘊含靈氣的事物上。

他將自己那份寡淡無味的辟谷丹掰下半個，放入盆中。

這一次，盆底符文亮起，片刻后，盆里出現了完整的一顆辟谷丹。

成功了！

但林凡敏銳地發現，復制這顆最低級的丹藥，所消耗的靈力，比復制下品靈石要多出近一倍！

“復制對象的品級越高，消耗越大？”

他若有所思。

一個新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
他取出一塊靈力消耗了近半的下品靈石，放入盆中。

符文亮起，這一次，盆中出現了一塊靈氣充盈的完整靈石，而那塊半廢的靈石，消失了。

“它……能補全靈氣？！”

這個發現讓林凡心跳再次加速。

這意味著，只要有一塊殘存的靈石，他就能通過仙盆，將其“修復”如初！

這比憑空復制，消耗的靈力要少上許多！

一條如何最高效利用仙盆的模糊路徑，開始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
然而，接連數日的測試和復制，即便他再如何節省，也幾乎將他原本就微薄的靈力儲備消耗殆盡。

強烈的疲憊感如影隨形，甚至影響到了他日常的工作，有兩次劈柴時差點脫力傷到自己。

“不行，必須解決靈力補充的問題。

光靠打坐恢復，太慢，也太顯眼了。”
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床頭那裝著幾十塊下品靈石的木盒上。

這是他三年的積蓄，也是他購買筑基丹的希望。

動用它們嗎？

林凡只猶豫了一瞬，便做出了決定。

希望，從來不是省出來的，而是爭出來的！

他取出十塊下品靈石，緊緊攥在手中。

這一次，他沒有用來復制，而是決定首接吸收其中的靈氣，用以補充消耗，甚至……嘗試沖擊那停滯己久的煉氣三層瓶頸！

當他運轉《引氣訣》，開始吸收手中靈石的靈氣時，一股遠比從天地間汲取更精純、更濃郁的靈氣瞬間涌入經脈！

這種久違的、修為切實增長的充實感，讓他幾乎沉醉。

但就在這時，異變再生！

他懷中那緊貼胸口的瓦盆，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吸力！

這股吸力并非針對他體內的靈力，而是針對他手中正在被吸收的靈石！

靈石中精純的靈氣，竟有一小部分，不受控制地被瓦盆吸走了！

林凡猛地中斷修煉，驚疑不定地取出瓦盆。

盆身依舊古樸，但盆底那幾個符文，在吸收了那一絲靈氣后，似乎……清晰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絲？

林凡的心，再次沉了下去。

這瓦盆，不僅在消耗他的靈力，它自身……也在渴求靈氣？

它到底是什么？

無盡的機遇背后，似乎潛藏著更深的、他還無法理解的秘密與風險。

林凡看著手中光澤略微黯淡的靈石，又看了看懷中深不可測的瓦盆，眼神變得無比復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