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嬌嬌還在床上睡。

她脖子上有紅紫色的印記。

乩童服被扔在地上，上面有污漬，還有一個(gè)黑色的腳印。

我走過去，撿起乩童服。

我的手在抖。

“看什么看！還不快拿去洗了！”

王翠蘭用手捂著鼻子。

“洗？這衣服不能水洗，只能用香灰熏......”

“哪那么多廢話！讓你洗就洗！嬌嬌嫌這衣服有股霉味，噴點(diǎn)香水再拿來。”

我咬住嘴唇，沒有說話。

我拿著乩童服走了出去。

林嬌嬌醒來時(shí)，太陽已經(jīng)很高。

距離巡游開始只剩下一個(gè)小時(shí)。

她打著哈欠，坐到梳妝臺(tái)前。

“怎么這么早啊，困死我了。”

化妝師在她臉上涂抹粉底。

這是她要求的，我之前為了以示對(duì)神明的尊敬。從未要求過化妝，都是素顏請(qǐng)神。

“妝化濃點(diǎn)，要有氣場，要那種艷壓群芳的感覺。”

化妝師有些遲疑。

“可是乩童妝講究清透......”

“我給錢你聽我的還是聽她的？”

**從衛(wèi)生間出來，沒穿上衣。

他拿出一疊錢，塞進(jìn)化妝師的衣領(lǐng)。

化妝師閉上嘴，拿起口紅和假睫毛。

妝化完，林嬌嬌的嘴唇很紅，睫毛很長。

“真美！不愧是我女兒！”

王翠蘭在旁邊說。

我換上那件灰色的保潔服，拿起墻角的羅傘。

傘很重。

“林楚，記住你的身份。”

林大強(qiáng)走到我面前。

“今天你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，讓**不高興，我就打斷你的腿！”

我低下頭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出門前，林嬌嬌叫住我。

“姐姐，幫我把鞋穿上。”

她伸出腳。

那是一雙鑲滿水鉆的高跟鞋。

“巡游要走五公里，必須穿布鞋......”

“我才**那種土掉渣的鞋！我要穿這雙，顯腿長。”

林嬌嬌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膝蓋。

“快點(diǎn)，跪下給我穿。”

**拿著手機(jī)，攝像頭對(duì)著我們。

手機(jī)屏幕上，有**早就請(qǐng)好的水軍在刷著文字。

哇，乩童好仙好美！

這才是女王范兒！

旁邊那個(gè)灰衣服的是誰啊？這么丑，別擋鏡頭！

乩童怎么穿成這樣，還畫大濃妝？

也有路人在質(zhì)疑，可是很快就被刷不見了。

我看著林嬌嬌的臉。

我緩緩彎下膝蓋，跪在地上。

供桌上的神明神像，眼眉低垂，面容是一片木然的死寂。

我握住她冰涼的腳踝，把那雙高跟鞋套在她的腳上。

林嬌嬌得意地笑了。

她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，借力站了起來。

“姐姐，這就是命。你生來就是給我當(dāng)踏腳石的。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。

鑼鼓聲響起。

鞭炮在街邊炸開。

巡游隊(duì)伍開始移動(dòng)。

林嬌嬌站在花車上，手里拿著玉如意，對(duì)著路邊的鏡頭飛吻、比心。

她拿起麥克風(fēng)，開始唱歌。

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......”

莊重的祭祀變成了表演。